Google越來越聰明，為什麼我們反而覺得不好用了？

如果把今天的 Google 搜尋和 2021 年左右放在一起比較，我覺得很難簡單地說一句「變好了」或者「變差了」。

更準確的說法是：Google 的搜尋技術明顯變強了，但搜尋這件事本身，未必讓使用者感覺更舒服了。

這其實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矛盾。

五年前，我們搜尋一個問題，基本上就是輸入幾個關鍵字，然後在一堆藍色連結裡自己找答案。現在的 Google 已經開始變成「搜尋＋AI助理」：AI Overviews 可以直接整理答案，AI Mode 還可以理解更長、更複雜的問題，甚至進行多輪追問。Google 在 2025 年已經把 AI Mode 推向美國一般使用者，並持續把 Gemini 的能力整合進搜尋。

一、如果只看「技術」，Google 確實進步非常大

這一點其實沒什麼好爭的。

以前你可能會搜尋：「自行車鏈條怎麼修」。現在可以直接拍一張零件照片，再問：「這個地方為什麼卡住？」搜尋系統不只是看文字，也可以理解圖片、上下文和你的真正意圖。

Google 自己也一直在強調這種變化。2024 年推出 AI Overviews 後，搜尋開始能處理更長、更複雜的問題；到了 2025 年，AI Mode 更進一步支援多輪對話、複雜推理以及多模態搜尋。

所以，如果單純比較「搜尋引擎的智力」，2026 年的 Google 和 2021 年相比，基本不是一個級別。

問題是，搜尋引擎變聰明，不等於搜尋結果一定變得更讓人滿意。

二、為什麼很多人反而覺得 Google 「越搜越難用」？

我認為這才是這個問題真正有意思的地方。

現在網路上的內容，早就不是 2021 年那個樣子了。

生成式 AI 普及之後，一個人可以非常低成本地批量生產大量文章。於是網路上出現了大量看起來很完整、標題也很專業，但真正讀完什麼也沒得到的內容。

Google 當然也知道這個問題，所以一直在更新垃圾內容和反作弊系統。Google 官方甚至明確表示，其 SpamBrain 等系統會持續識別搜尋垃圾內容。

但這裡存在一個很尷尬的「軍備競賽」：

網站研究 Google 的規則，Google 改演算法；網站再研究新的規則，Google 再更新。

最後就變成一場「演算法和 SEO 玩家互相鬥法」的遊戲。

普通使用者根本不關心什麼 E-E-A-T、Helpful Content、SpamBrain，他只想知道一件事情：

「我搜的東西，為什麼要翻五六頁才能找到真正有用的答案？」

三、廣告和 Google 自己的服務，也改變了搜尋頁面

另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就是商業化。

以前 Google 搜尋頁面的核心感覺是「我幫你找網路上的資訊」。

現在則越來越像一個巨大的資訊入口：廣告、購物、地圖、影片、新聞、AI 摘要，以及 Google 自己的各種服務，都可能出現在搜尋結果裡。

這並不代表 Google 做錯了。Google 畢竟是一家商業公司，搜尋本身又是它最重要的產品之一，商業化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站在使用者角度，問題就變成了：

搜尋結果越來越「豐富」，但真正屬於普通網站的自然搜尋空間卻可能越來越少。

Google 在介紹 AI Overviews 時也明確表示，廣告仍會出現在搜尋頁面，並與自然結果區分開來。

四、我反而最擔心的是：原來那個「有個性的小網站」正在變少

這可能是我對 Google 搜尋最大的擔憂。

以前搜尋一個冷門問題，經常可以找到一個很小的個人網站。

可能網站做得很醜，文章也沒有什麼 SEO 技巧，但作者真的研究過這個問題。

有時候你甚至會看到作者十年前留下的一篇文章，裡面有非常具體的使用經驗。

這種東西現在反而越來越珍貴。

而今天的搜尋環境，更容易讓大型網站、知名平台以及具有強大權重的網站獲得曝光。Reddit 等社群網站甚至成為搜尋和 AI 系統非常重要的資訊來源，但這又產生了新的問題——當所有人都知道 Google 喜歡 Reddit，連 Reddit 裡面都可能開始出現為了搜尋排名而製造的內容。這其實形成了另一種新的 SEO 遊戲。

所以我不認為「大網站一定好，小網站一定不好」。真正值得珍惜的是內容本身的獨立性、真實經驗和獨特價值。

五、Google 最大的變化，其實是「搜尋」這個概念變了

五年前的 Google 更像一個「圖書館管理員」。

你問它問題，它幫你找到幾本可能有答案的書，然後你自己去看。

現在的 Google 則越來越像一個「研究助理」。

你可以直接把問題丟給它，它幫你整理、比較、總結，甚至繼續追問。

這無疑方便了普通使用者。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當 Google 直接告訴你答案，你還會不會點進那些真正提供答案的網站？

這對內容創作者其實是一個非常大的挑戰。

Google 一方面希望 AI 能直接回答使用者問題，另一方面又需要整個網路持續有人寫文章、做研究、拍影片、維護網站。

如果最後所有內容都被搜尋引擎和 AI 摘要「吃掉」，而原作者卻得不到足夠的流量，那麼長期下去，網路上的原創內容反而可能越來越少。

這可能是 AI 搜尋時代最值得警惕的一個循環。

六、所以，我的答案是：Google 變強了，但 Google 搜尋不一定變好了

如果讓我給 2021 年和 2026 年的 Google 搜尋各打一個分數，我可能會這樣打：

技術能力：2021 年 7 分，2026 年 9.5 分。

處理複雜問題的能力：2021 年 6 分，2026 年 9 分。

搜尋速度和資訊整合：2021 年 8 分，2026 年 9 分。

但是，如果問我「普通人搜尋一個具體問題時，是不是比以前更容易找到自己真正想看的東西」，我就不會給這麼高的分數。

因為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Google 找不到資訊」，而是資訊太多、垃圾內容太多、商業內容太多，而且 AI 又開始替你做總結。

所以我更願意把這五年的變化理解成：

Google 已經從「幫你找答案」進化成「直接替你整理答案」，但它還沒有完全解決「怎麼保證答案真的值得相信」這個老問題。

七、我甚至覺得，未來的搜尋可能會出現一個有趣的反轉

以前大家嫌 Google 不夠聰明。

未來大家可能反而會嫌 Google 太聰明。

因為當 AI 可以把十個網站濃縮成一段話時，使用者確實省時間了。

但同時，他也可能失去了一些東西：作者的語氣、不同觀點、細節、爭議，甚至是一些「只有真正看過原文才知道」的東西。

所以我現在反而認為，AI 搜尋最好的方向不是把整個網路變成一個巨大的答案機器，而是讓 AI 幫我們快速整理資訊，同時把真正有價值的原始內容留給使用者。

換句話說，我並不懷念那個「只能搜關鍵字、翻十頁結果」的 Google。

但我確實有點懷念那個偶爾能在搜尋結果裡挖到一個很小、很冷門、很有個性的網站的網路。

那種感覺，可能才是早期網際網路最有意思的地方。

而這也可能是 Google 在 AI 時代真正需要解決的問題：不是讓搜尋變得更像 AI，而是讓 AI 搜尋之後，網路仍然值得人類去創作、去閱讀、去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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